自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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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似乎是一个容易忘记的人,不,我确实是一个容易忘记的人。这些天来,很多细节都被我忽略,或者是不必记得。只想得起来在突然的感觉下很想拍照,然后拿出相机,拍下自己的样子,很颓唐的照片。

写到这里我突然想起曾经某个女孩说她特别想找个会拍照的男朋友,那是她一个人去广州旅游的时候。

我从来没有试过一个人去旅行,感觉那是很悲伤的事情。但我最近看了一部讲一个人旅行的电影,突然有点懂了。这部电影叫《巴黎,我爱你》,是06年戛纳电影节的开幕影片,讲了十多个关于巴黎的小故事,我唯独喜欢最后那个故事,叫做《第十四区》,翻来覆去看了好多遍。

故事讲的是一个在美国丹佛做邮差的胖大妈,攒了两年的钱,终于来到了巴黎旅游。她此行的目的是为了实现多年的愿望,为此她参加了法语班,并在结束巴黎之行后,交出了一份法语作文。整个短片由胖大妈的旁白构成,讲了她一天中的见闻。

以下就是她的整个旁白。

这是我最近在巴黎的一天。我这辈子都渴望去巴黎旅行,所以我才学法文的,在这个成人班学了两年。我存了钱,去巴黎待了六天。前五天都深受时差之苦,总觉得有点累。那是我第一次到欧洲旅游,想去两星期,但放心不下狗,没法离开雷蒂跟胖伯太久。好爱巴黎的博物馆和街道,只是食物没有想象中好吃。

我本来打算参加旅行团,但我是个非常独立的人。我在丹佛做邮差,很习惯每天走路。我想体验完全陌生的冒险经验,而且也想练习法文。他们告诉了我好多巴黎的事,告诉我艺术家是在哪找到灵感的,大家都去哪里寻找生命中的新事物,还告诉我到哪里可以找到真爱。以我的年龄,我当然不会再抱什么希望。

在那天,我对人生有了许多体悟,要是我生在巴黎就好了,或是,有足够的钱……我,有可能住在巴黎吗?幻想每天在这样的街上送信,认识当地的居民,我想他们一定很亲切。

我去参观了一个很有名的墓园,很多名人都葬在里面。我看到了萨特和西蒙波伏娃的坟墓,旅游书上说他们是法国著名作家,而且深爱着彼此,所以才葬在一起。我还看到了一个叫迪亚兹的人的坟墓,书上说他在墨西哥独裁了三十五年。曾经那么有权势的男人,现在却动弹不得,不能跟我一样说话,真的很好玩。

我想到我妹妹贝蒂,她很早就死了。还想到去年因癌症病逝的母亲,有一天,我也会被埋葬,搞不好会没人帮我扫墓。管他的,反正我都已经死了。

我才不是个悲伤的人,正好相反,我有很多朋友,快乐得很,还有两只好可爱的小狗。只是有时会觉得,要是有人能跟我分享,该有多好。比方说,当我从摩天大厦看到全巴黎,就好想对谁说:很美,是不是?可是没半个人在旁边。

我想起了我以前的男朋友,大卫,搞不好他会喜欢这趟旅行。但是我感觉这样有点愚蠢,因为我们有十一年没有联系了。他现在已经结了婚,当了三个孩子的爹。

我发现了一个很美的小公园。我坐在公园里,吃着买来的三明治,真好吃。
之后就发生了一件事,一件难以形容的事。坐在那里,独自一人身处异乡,远离我熟悉的人和工作,我突然有了一种感觉,就像记起某件我不曾了解,但却一直企盼的东西。

可能是我已经忘记的东西,或者是我生命中已错过的东西。我只能告诉你,我同时感觉到了喜悦与悲伤。也不是那么的悲伤。因为我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。没错,活着的感觉。就是从那时起,我爱上了巴黎,也觉得巴黎爱上了我。

我也一度彷徨,我究竟还要这样延续多久。我并不知道现在的生活我是否真正快乐。或者说,我根本就不了解自己现在需要什么。于是我只能这样存活下去,唯一可以做的是让自己忙碌一些,不至于让自己觉得是一具行尸走肉。

故事就到此为止了。

一个人的旅行是孤独的,特别是当你看到美好的景色时,会特别想要与心爱的人分享。就像《春光乍泄》里说的:“我终于来到了瀑布,我突然想起了何宝荣,我觉得好难过,我始终认为,站在这里的,应该是两个人。”但是,正因为是一个人旅行,反而会关注到自身。就像这个故事里的胖大妈一样,当她一个人坐在公园长椅上,她体会到了一个她忽略了几十年的感受——自己的存在。没错,存在。

Comments | 5 条评论

  • Meow ( 飞升 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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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你得赶紧上传几张自拍照

    • Tony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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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能不能收到邮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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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在身边有人陪伴的时候想要独自清静,当孤身上路的时候又喜欢有人在身边可以分享

    • Tony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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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总是得不到满足

  • 牧羊人 ( 飞升 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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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阅。